看了好问《广州官宣小升初实行“随机分班”,分班将由教育部门统一组织,如何看待这一改变?》,写了条评论,没有显示,那就直接发一贴吧。

广州官宣小升初实行“随机分班”,分班权从学校收归教育部门,美其名曰“促进教育公平”。乍一听,这似乎是斩断“重点班”“关系户”的一把利剑。但恕我直言:只要高考的指挥棒还在原地挥舞,这种在分班环节上的“精雕细刻”,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部门表演,是一次注定徒劳的教育折腾。

一、公平的“面子”遮不住选拔的“里子”

政策制定者的逻辑链条很简单:随机分班→师资均衡→起点公平→教育公平。听起来无懈可击。但请问:教育的终点是“分班”还是“高考”?只要最终决定孩子命运的依然是那张以分数为唯一标尺的试卷,只要清华北大依然按分数线掐尖录取,那么所有在“起点”上做的文章,都会被“终点”上的现实碾得粉碎。

家长们心里跟明镜似的:孩子进了所谓的“均衡班”,但中考、高考可不会“均衡”录取。于是,一个荒诞的局面出现了——学校里搞“平均主义”,校外培训市场却迎来了新一轮狂欢。有钱的家庭照样给孩子请一对一、上培优班;没资源的家庭只能干瞪眼。“随机分班”不但没有消灭不公平,反而把竞争从看得见的课堂赶进了看不见的暗巷。

二、“因材施教”的美好口号,在“一刀切”的现实面前碎了一地

文章里写得清楚:一个班里,数学好的学生能解奥数题,基础弱的学生连分数运算都费劲。老师怎么教?讲难了,后进生完全“听天书”;讲简单了,优等生白白浪费时间。结果就是:两头都够不着,所有人都被“平均”成了平庸。

政策制定者轻飘飘地甩出一句“可以探索部分学科分层走班教学”——请问,走班怎么走?谁来测评?测评要不要考试?考试排不排名?排名之后会不会形成新的“重点班”?如果走班不流动,那就是换汤不换药;如果走班要流动,那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根据成绩重新排班,学生心理受不受得了?老师工作量翻几倍?一句“探索”就把所有实操难题推给了学校和老师,这不是改革,这是甩锅。

三、“减负”喊了二十年,书包越减越重;“均衡”喊了十年,焦虑越均越浓

回顾中国教育改革史,我们见过太多“理想丰满、现实骨感”的案例。减负令下了几十道,结果孩子们的作业做到深夜的现象丝毫没有缓解;取消小升初考试,结果“密考”“坑班”遍地开花;如今又来一个“随机分班”——我几乎可以预言:三年之内,围绕“如何绕过随机分班”的暗箱操作就会升级换代,而普通家长的焦虑只会比现在更甚。

为什么?因为只要选拔机制不变,资源竞争的本质就不会变。教育部门可以规定学校不分重点班,但管不了家长私下组“学霸群”;可以统一随机分班,但管不了校外培训机构按成绩分班。政策在明处“堵”,市场在暗处“疏”,最终受伤的永远是那些没有门路、没有资源、只能寄希望于学校教育的普通家庭。

四、真正该改的“指挥棒”纹丝不动,无关痛痒的“花架子”倒是搭得起劲

问题的根源在哪里?在高考,在“一考定终身”,在“唯分数论”的评价体系。 只要这个“牛鼻子”没被牵住,任何在分班、考试次数、作业量上的修修补补,都是隔靴搔痒。

可现实是:改高考太难了——涉及利益格局、涉及阶层流动、涉及社会公平的底线。于是,教育部门选择了一条“最安全”的路:动不了根本,就动皮毛;改不了选拔,就改分班。 这样既能对外宣称“我们一直在努力改革”,又不必真正触碰那些盘根错节的深层矛盾。至于一线老师的崩溃、家长的迷茫、学生的内卷——对不起,那不是“顶层设计”需要考虑的事。

五、别再用“折腾”代替“改革”

广州的“随机分班”政策,本质上是用程序正义掩盖结果不公,用起点平等回避终点残酷的一次政治正确表演。它既解决不了“优生吃不饱、差生跟不上”的教学难题,也缓解不了家长对升学竞争的深层焦虑,更撼动不了“分数决定命运”的社会现实。

真正的教育改革,需要壮士断腕的勇气去动高考这个“指挥棒”,需要系统性地推进评价体系多元化、教育资源均衡化、职业教育有尊严化。 如果做不到这些,那就请少一些“随机分班”式的花架子,少让学校、老师、家长陪着你们做这种“目标与路径严重脱节”的无用功。否则,折腾来折腾去,累死的是一线,肥的是机构,苦的是孩子——而改革的牌坊,却永远立得漂漂亮亮。

一句话:别拿“分班”当改革。